那天下午回到公寓樓下,看到一個穿校服的小男生在雨後的水洼處玩.他足穿白鞋襪踢著積水,白鞋很快變得骯髒不堪.
小孩的媽媽在旁喝止,但孩子充耳不聞.
後來媽媽成功把他拉進電梯.他猶自低頭看他的杰作,洋洋得意.
我八卦的問他:你的校鞋是誰替你洗的？不答.
媽媽說是kakak洗的.
我告訴她,以後叫孩子自己洗校鞋,我保証他不會再跳進積水玩!
大兒小學三年級時,班上有–位男同學被老師脫了他的白上衣的鈕扣,自己不會重新扣上.因為每天他只需張開雙手,kakak會服侍他穿好衣裳,連鞋襪都穿好,把腳伸出來就行了,鞋帶都有人代綁好.
我也听說上中學的女兒坐在沙發上,大聲吩咐廚房內忙著的女佣出來客廳把電視机開了給她大小姐看.旁邊的大人不語,是應該的.沒理由出了錢請女佣還要自己做,以前沒有這种環境,現在應該給自己的兒女享福.
就是這種該死的觀念造就了一群好逸惡勞的新一代.
大兒嬰兒時期,我也請了一個女佣幫忙.不到3個月我就忙不迭送走她.原來她有高血壓,三天兩頭鬧不舒服.我倒過來要照顧她.她走後我發覺沙發底下都是每天她掃的垃圾.
後來決定不再請女佣.我上班孩子送去一個auntie家照顧,下班把孩子接回家.一邊做飯處理家務一邊顧孩子.日子很苦,但也少了一些煩惱.
孩子第一天上小學一年級,我就告訴他:長大了,要學習擔負責任和家務.衣服媽媽洗,鞋襪自己洗;學校功課是你的,媽媽沒責任提醒你,不做功課老師處罰你不是我.
開始時家婆罵我虐待她的孫,但三個月後一雙小手可以把校鞋洗得很白.從小兩個兒子的功課和考試,我沒有煩惱過,也不用去檢查;不像別的媽媽要陪太子讀書,比孩子更緊張他的功課和考試.
現在我家的家務是大家分擔的.兩個兒子負責洗厠所,抹玻璃窗,抹客廳櫃子的灰塵,周一至六吃飯後洗所有的碗碟;老公洗車子,還有禮拜天洗碗碟;其餘的煑飯洗衣服等等都是我的.
習慣做家務,孩子學會獨立.至少生活最基本的東西他都懂.我不知道大兒那同學學會穿衣服沒,但有時女佣是來減輕負擔的,不是來寵孩子.
孩子從小就答應我,任何開心与不開心的事情,盡量向人傾訴,別藏心中.後來演變成我們母子間的擁抱.
孩子小時每每在學校受了委屈回來,都會張開雙手要求抱抱.擁抱時拍拍對方的背部,彷彿把委屈与不開心都拍掉似的.
在學校被老師稱贊,考試考到好成績,回到家也是一個抱抱.溫習功課累了,數學題作多手也酸了,會滿屋子找我說說話,說完了抱抱一下,再繼續未完的功課.
再後來延續到仲和我之間的擁抱也不避忌著兒子,孩子也習以為常.只是大兒漸長,偶而取笑老爸老媽在他面前親熱.但一次卻私下告訴我,一位同學為了爸媽時常吵架,水火不容而煩惱,也無心向學.他很高興他有很相愛的雙親,接著給我一個有力的擁抱.
有一個男性朋友,打電話來請教;如果太太生日時,半夜12點叫醒她奉上生日蛋,唱生日歌,她會生氣嗎？我忍著笑,不會不會,加上一束玫瑰花會更好.
放下電話,想起以前一位女朋友滿心喜悅的告訴我,她老公在家中的每一個角落,貼上一張"生日快樂,我愛妳"的字條.房間內,浴室,梳妝台上,客廳里到處都是告白的字條.把老婆哄得開開心心, 不化一分錢.
和仲結婚多年,他從不慶祝情人節.常說天天待你好,愛你,那天天就是情人節.又何必在情人節當天,順應商人的點子,故作浪漫？
但是我這老公就是木頭人,他的浪漫18年來從不發市!
今天一早6點,送仲去机塲,他如常每月往香港深圳公幹.
結婚18載,除了新婚時的首三年,我們間隔數年就搬一次家.他也因工作一直馬不停蹄地遷徙各地.我嫁雞隨雞跟著他跑,當年不惜离開職場,多年東家許我每年三個月假期飛去和他團聚也不考慮,毫不猶豫抱著大兒遠飛中國沈陽.只為彼此不願意相隔兩地.
沈陽之後我們去了重慶,然後是深圳和香港;之後我們再回去吉隆坡定居一年,又离開去了天津. 天津是中國最後一站,也是令我最怀念的地方.在中國的日子,我們趁便去了許多地方.兩個孩子從手抱的嬰兒,坐飛机隨我們到處去,至到足7歲才返回大馬.
回來後也未停歇下來,兩年後,我們又离開老家吉隆坡去了呲叻州一個小鎮.主要是么兒得了哮喘,小鎮的空气會有助予他的病;同時比較中國安宁的生活,和巴生谷的車流及烏煙瘴氣,我們是寧選小鎮的平淡安靜.
我們在小鎮渡過６個年頭.那是我們婚後逗留最長時間的地方.大兒讀了兩間幼兒園,小學轉校換了４間學校,包括天津的一間小學.那時孩子的中文發音,尤其是大兒,是一口好听的北京腔.
离開小鎮,我們11月份來到梹城.這里到處是我們听不懂的福建話.我們又會呆多久呢？
左起齊姐,我,齊姐女儿雅楠,齊姐丈夫從大哥 2007年冬于天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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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到齊姐丈夫离逝的消息時,己過去一個多月了.馬上打電話去天津,齊姐在電話中哽咽難語.
齊姐是劉姐的妯娌.我們是在天津工作時認識她們二位.是齊劉二姐在我們人地生疏之際,把雙手伸向我們,讓我們一家四口在天津渡過愉快的兩年.
齊姐那時己下岡,沒有工作.天天過來我家看么兒,胖嘟嘟的小傢伙把阿姨的心偷了.我趁机會送大儿去幼儿園,順道去菜市場探購食材,齊姐就在家中照顧么儿.尤其是冬天,出門不便,多虧齊姐的貼心照顧,寒冽冬天也溫暖起來.齊姐精于烹饪,包的餃子一流.2007年年底我們重返天津拜訪舊友.齊姐下廚包了好多餃子,兩個儿子埋頭苦吃,阿姨樂得笑呵呵!相隔八年再見,阿姨疼愛他們如昔.
本來說好齊劉二姐連同丈夫在2009年來大馬旅遊,咱家一盡地主之誼,好好招待他們.世事難料,短短兩年間,兩位大哥都一前一後在盛年拋下妻子离去.在生的人只能緬怀追憶,逝者難追.
從大哥是一個不多話的人.時常臉帶微笑安靜地听妻子說話.家住海港不愛吃海鮮,卻無肉不歡.每次見他都是在廚房煮齊姐包好的餃子,然後安靜的坐一旁听人說話,很少發表意見.
知道從大哥得病的消息也只是去年11月的事.齊劉二姐一直瞞了我們10個月,報喜不報憂的性格不改.電話中隻字不提.
齊姐在喪夫不久渡過這春節,心情不言而喻.我很想再打電話給她,但卻不知說些什麼好.或許我會在3月學校假期走一趟天津.
搬來梹城已有兩個多月,還是不習慣.出門到處都是福建話滿天飛,我這個廣東人處處碰壁.到巴剎買菜說華語小販愛理不理似的.一天終於有一個魚販會說少許廣東話,我天天在他那兒買魚.
有一次在外吃午餐,和一個安娣溝通失敗.我說華語和廣東話,她听不懂;她說福建話,我不明白.結果我們用馬來文交談.當時如有教育部高官見到,一定欣喜國文教育成功,兩個華人寧用國語交談.
兒子在新學校被新同學的福建話環繞著,汗顏連一個友族同學也會流暢的福建話,他只能安靜地听同學說一個又一個他听不懂的笑話.我奇怪學校不限制方言.大兒問我何時能搬回老家吉隆坡?
學校的校規很嚴,但老師教書認真.大兒又恨又喜.因為他漂亮的頭髮變成几乎光禿的陸軍頭,喜穿長褲的他光著一雙毛毛腿去上學,因為學校要求全体男生穿短褲.老師風趣教學認真,大兒對深奧的高級數學興趣盎然.比較其他國中師資不足或老師缺席問題,他是幸運得多.
其實仲是福建人,但也是道地的吉隆坡人.公婆從來不說福建話,家中沒有一個孩子學會本身的方語,都只能用廣東話走天下.仲和我人到中年才學福建話,舌頭打結.希望兩個兒子趁這個机會學好福建話.
大儿一考完PMR，我们就出发去日本。这趟旅行计划了两年，大家都很期待。给订金旅行社時我再三問仲,臨陣退縮還來得及.不為別的,這次旅行真是太貴了.
清晨５點抵達大阪關西机場,迎接我们的是日本逐渐寒冷的秋末天气。旅遊巴士直奔日本古城-京都。一夜未睡,頭有點沉。兩個兒子在車上沉沉入睡。
２個小時後抵達清水寺,是一間古老的寺廟,整座建筑完全不用鐵釘。我立刻想到類似建筑一北京天壇。比較起來,我會喜歡天壇.感覺日本的建筑有熟悉的中國味道,有如一個復制品,卻沒有完全學會師父的本領,就差那一點，
來到日本オ真正見識服務業的精髓.每一個曰本人被教育根深蒂固的禮貌和待人接物的態度,還有那90度的躹躬,不住的微笑和點頭稱是.去到商店用英語問店員,完全是日語回答,後來才知道很少日本人會英語.他們以日文為榮.
其實日本古跡遠不及中國,看古廟倒不如去北京西安.但是整個旅程,日本的文化,風味以及特有的和風卻無處不在.國民教育非常成功,街上很難看到一片垃圾;仲甚至特地跑進後巷小弄,也找不到–根煙頭和一張被丟棄的紙屑.
導遊說日本環保意識日益增強,住家垃圾也分門別類,不同的可循環再用物品會在不同的時段從民居開始收集,再普及商場和其他地方.火車站和商場都見人們把飲瓶,鉛罐,紙張和塑料等投入正確的收集箱.想想大馬的環保運動己不了了之,到底有多少人還有這意識呢？
最失望是時間安排不恰當.奔波大半天去富士山,上到半山的第五站天己快昏暗了,當時約下午4.30;加上溫度驟降,15分鐘後什麼也看不到.仲頂著寒風,拖著大兒拍照,冷得他牙齒在打架.請看他強顏歡笑的照片!
我和么兒躲在巴士上不出去.約5度的氣溫非是穿著單薄的我們可抵擋的.仲說我們這趟富士山白來了.
當然兩個兒子在環球影城(Universal Studios)
和迪斯尼樂園玩得很開心.我尤其欣賞環球影城,精彩刺激的特技秀,令我這個黃臉婆大開眼界.大兒年紀漸大,居然有同感.么兒較喜歡迪斯尼,雖己小學畢業,但還是很喜歡卡通;而我年漸半百,偶而也喜歡坐在電視机前看Tom & Jerry.么兒在迪斯尼看他喜歡的卡通人物,玩遊戲;爸爸媽媽和哥哥都陪他玩打怪獸的遊戲,結果居然是我拿最高分,么兒居二,大兒最差.哈哈!我個遊戲机白痴竟然贏了常拿高分的大兒.此事一定要記錄下來.離開樂園時,么兒滿臉不捨.我告訴他或許20-30年後,是他帶他的孩子來玩.
离開曰本時, 我們沒有失望.日本科技的發達,生活水準之高,令我們大開眼界.我們心滿意足的帶著旅程美好的記憶回家.
